【A/Z||奈因】Tulip(*2)

日間習作:

*.2.


家庭录像/01/斯雷因·特洛耶特的第一天


[3月5日]


 


天色还很灰,干枯的树枝上停着几只寂静的飞鸟。


斯雷因·特洛耶特躺在床上。


他歪着头从窗帘的缝隙望出去,神情平淡而缺乏感情。时间仿佛在他身上放慢了脚步,即使是呼吸都慢得几乎不可思议。


客厅里的时钟把时间定格在凌晨五点十分,整个城市寂静得如同坟墓,毕竟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在这个时候醒来,即使是飞鸟也依然睡眼惺忪——除了斯雷因。


因为他的房间里并没有日历又或者闹钟。


他并确定这是不是一个起床的好时机,于是只好睁着眼睛小心地看着窗外,像是生怕漏过了这停滞的画面中的任何一帧一样。只是他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正无意识地把手搭在腹部,仿佛正在同饥饿做着一个无聊的小游戏。


很显然,治疗非常遗憾地夺走了他一部分认知能力。他或许依旧如同记录所显示的一样敏感而情绪化,不过在一些情况下他自己已经无法将这些感觉放进正确的地方进行处理了。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台被损坏了的计算机,带着大量无法解读的残破数据。人们毫不怀疑他已经无法再接触到那些确切的、极具杀伤力的经验和记忆,只是与此同时,极为让人沮丧的是,斯雷因也因此变成了一个不可理解的黑箱。


他的举止显得反常而不符合逻辑,时而敏锐,又时而迟缓。他每天都要以小时为单位的发呆,保持着几乎如同死者一样平静而无声息的面孔,而后又忽然在某一秒突然变回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没有人敢于断言所谓的[无害化处理]真的起了作用,就像是没有人确定一个被损坏的硬盘中是否还留存有可怕的病毒。


所以即使他不再会受到伤害、囚禁、拷打甚至是判刑,他也依然需要被严密监控,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周整整七天。


只是斯雷因对此并无察觉。


他忽然翻了个身,曲起手臂,并把脸颊贴了上去,脸上缓慢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于是那晨曦的阳光缓慢地从他的被褥攀爬到他的鼻梁,它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嘴唇,接着又是他青色的眼睛、还有金白色的头发。


斯雷因或许并不讨厌这个他现在所处的这种谎言。他甚至轻轻闭上了眼睛,低声说了一声早安,接着又立刻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他该对谁说出这句话来。


他并不知道这是他刑囚的第三个阶段,也并不会知道接下来会是一段对于他人生至关重要的时期。那些残留的不完整的记忆无法适时地给予他任何帮助和警告,所以他全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天和以往任何一天有什么区别——毕竟他甚至没有一本日历。


 


判定——[目前基本无害]。


 


手记/1/界冢伊奈帆


[3月4日]


 


为了配合对斯雷因·特洛耶特的治疗,我在此按照要求对于其活动进行记录。按照签署的章程和合约,我将不会对其进行诋毁或者包庇,以我的诚实保证他能够得到公正的审判。


根据要求,我会在第一段阐述我和斯雷因·特洛耶特的关系。


我认为我和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我和他恰好只是那场战争中的两个士兵,仅此而已。接下来我将进入正题。


今天是3月4日,天气为多云。


雪姐早上就把他接回了家,那时候我正在大学实验室里参与日常的实践课。她打电话告诉我斯雷因·特洛耶特已经到了。


我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很沮丧,询问了一番后才知道原来是他们路上发生了一点意外,而雪姐误会了他。根据雪姐所提供的线索来看,现在斯雷因·特洛耶特应该存在着大量的常识上的空白,并且存在轻度自我厌恶倾向,我认为应当及时进行干预,以免导致不可测的结果。


我到家的时候是傍晚,那时候斯雷因·特洛耶特正看着关闭的电视发呆。他的脸上并没有表情,雪姐告诉我她告诉斯雷因他可以尝试着看看电视,但是斯雷因只是低着头安静地坐着发呆。她认为他在精神上存在一定异常,需要进行更深入的治疗,但是我觉得我有理由相信他在关于[居家生活]方面的常识也十分匮乏,因为当我用遥控打开电视的时候,他显然吓了一跳,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斯雷因似乎对我存在潜在的对抗情绪。


他在同我建立联系时表现非常消极。我认为[无害化处理]尽管成功地移除了他的大部分记忆,但是并没能一并处理记忆所残留的情绪,因为他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在对话的过程中显得很不安,甚至出现过长时间的走神和发呆,而当对话告一段落后,他立刻就无意识地移动到了沙发上距离我最远的地方。


因此我认为他存在严重的常识丧失、情感失调并伴有轻度抑郁症状,应该及时进行介入。


不过并非所有事情都很糟糕,他刚刚来问我借了笔,所以我尝试着把笔递给了他。


然后斯雷因·特洛耶特对我笑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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